(声明:未经作者同意,不得转载) 让花季免遭风雨 步入社会才是真正学习 一张纸条
妙升上初三,我任她的班主任兼语文课。她在爷爷家住——她爷爷是一位退休教师,父母亲在外工作。她爷爷告诉我:妙有心脏病,不宜剧烈运动。但我发觉她偶尔因身体不舒服请假外,别无异样,中考体育项目的训练也参加,支持不住时她便自觉站在一旁看,从不无故缺勤。这样一直到中考报考,她说打算报考“中专”,我打电话征求她爷爷的意见,她爷爷只是平静的说:“尊重她的选择吧。”在体检时,报告显示她有心脏病,我又将情况告知她爷爷,她爷爷还是平静的说:“继续让她复习考试吧,这些问题,到时再考虑。”
接着,便是中考前最紧张的复习阶段。一天,数学老师下课后拿回一本《花季·雨季》说妙在上数学课看课外书,当时我也从内心责怪妙不争气,找她谈话后,她也答应我提出的处理意见:把这本书放在我这里,待中考完毕再还她。
中考过后,妙照常参加班级的一切活动:职业培训,毕业合照……
可是妙始终不敢向我要回那本《花季·雨季》,我打算等她来取成绩报告单时再还给她。
中考成绩公布了,妙考得不错,超出当时省属中专分数线,但她爷爷告诉我:妙因为心脏病无法医治而离开了人间,这是前两天的事,她没有看到自己的成绩……
我,惊呆了……同时我又明白了:妙的亲人对妙的病情并非平静与漠不关心,而是为了让妙免受心灵折磨,让妙的花季里不遭风雨侵袭,像健康的孩子一样快乐生活!其实他们是一边内心滴着血,一边脸上保持平静地看着孩子一步一步走向生命的尽头!他们把伤心分布在这十多年的每一天!或许人们会说这是善意的欺骗,但我说这是人类的智慧!
为人师者,正是需要这种“让花季免遭风雨”的平静。我惭愧当时不全面了解妙的情况,悔恨自己不早点还她那本《花季·雨季》,不能让她带着一个温馨瑰丽、不带风雨的少女梦魇离开这个人间!
妙的爷爷来办理学生保险手续时,我握住他的手说了声“保重”——我也只能说这些了,并把那本《花季·雨季》交给他,他双手接过去……
透过泪眼,我看见他的一切依然平静……
——致学生
初中毕业试考过了,中考临近了,学生们正于书山题海中战得昏天黑地,学校便动员一些平时成绩差升高中无望或不想考升学试的学生离校,个中目的不言而喻,当班主任们正在大谈自己动员战绩时,我的学生晶晶(一个主动申请不报考的“差生”)来找我,并要与我单独谈话,我不禁一愣:不做班主任的语文老师,在学生心目中是可有可无的,居然有学生主动找我谈话?我便在办公室的阳台听她细说:
老师,我要走了!我知道自己不是讨人喜欢的孩子,因为我成绩差,你也看见那次我与班主任的争吵了。在班中我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可以倾诉,请老师听我把话说完。我觉得你是我上初中以来所认为最好的最值得尊敬的老师,因为你对学生没有偏见!其实,我也理解老师偏爱成绩好的学生,责备自己不争气。现在我知道自己升高中无望,我打算去读音乐中专,发展自己的特长,但爸爸说学音乐很难找工作,花几万块钱不值得;我又想托亲戚找工作,但想到自己的性格这么倔强,在社会混不下去……看到同龄人个个还在读书,我很心酸,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晶晶说着已经潜然泪下……
我内心忽地一沉:这个平时不起眼的姑娘竟然一口气地说出如此丰富复杂的内心世界!而我只不过是常常面带微笑去上课,有时给她恰当的提醒,偶尔提问她而已;这些我们教师都很容易做到的,在一个“差生”内心却有如此大的影响!我不禁要问——我们教师都为学生做了些什么,“传道、授业、解惑”到底哪一方面重要?
接着她说了些告别的话,我思考片刻,对她说了两句话:别为了找工作而读书,因为学到知识总会有用得着的时候;人,要步入社会才是真正的学习!——或许这句正是我要向所有学生说的话。
送走晶晶,我内心一直很沉重,回到自己的办公桌静静地坐了很久。我想:我在这张桌的所谓“办公”,对学生起到什么作用,还有那千千万万的教师呢?教师们啊,该转个念头了……
(摘自《读者》2002年第15期 文 \ 刘传林)
三年前,我在一所乡下中学任教,担任教导主任一职,那年中考,我被抽调到城区参加中考监考。
我是一个十分认真的人,平素最讨厌的就是学生作弊。在本校的屡次考试中,只要是被我发现的作弊者,往往会被施以“重典”。此次重大考试中,我一双警惕的眼睛更是“尽职尽责”地盯着学生,不放过“蛛丝马迹”。
离考试结束大约还有30分钟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坐三排中间位置的那个男生写一会儿题就悄悄拾起试卷看一看考卷下面的纸条。凭经验,我认定这百分之百是一起作弊事件,于是匆匆走到他的面前,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请他立即退出考场。学生盯了我几眼,什么话也没说,默默收拾好文具走了出去。
等我拿起他的试卷一看,我顿时惊呆了,原来纸条上只写了四个字:克制、清醒。然后当我以最快速度冲出教室去找他时,校园里已经没有了他的影子。事后我才知道,就在中考的前一天他的爸爸死于一场车祸。
最终这个学生以6分之差,没考上本市重点高中的公费(正取)分数线,结束了他的学生生涯,成为当地的一个泥瓦匠。
那年夏天,我不顾所有人的劝阻,调离了我所钟爱的教育工作岗位。同事们都替我惋惜,只有我知道:我是不配做一个好老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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